當希伯來文化碰上希臘文化!(1)
不少人學神學的人都有這樣的經驗,為何越學反而感覺離神越來越遠?很多人順服神的乎召,滿腔熱忱的報考神學院,卻發現越讀越不懂,原本單純的信心被這些複雜的教義爭論搞的頭昏眼花,除此之外還要學希臘文,希伯來文完全不同世界的火星文,課業的壓力加上純知識上的進補造成屬靈生命越加枯乾。 聽過一個有名的華人老牧師說過類似的話:華人跑去學西方神學,學希臘文,用西方的那套來用在東方實在行不通!還不如好好專研中國哲學,用我們的自己的孔孟、老子傳統來了解聖經!
先不管這個牧師的看法對不對,不可否認的是,這個神學越讀越不懂、越讀越枯乾的現象是存在的!上個學期我在修西方哲學歷史這麼課後,慢慢整理出我的看法:
聖經基本上是寫在希伯來文化當中;舊約不用提了;新約作者雖然身處羅馬希臘文化的大環境下,縱使他們有受到些許希臘文化的影響、寫的是希臘文,但是他們還是不折不扣的猶太人。(前文有提到其實不了解希伯來文化(舊約),我們其實也很難清楚地了解新約)毫無疑問的,早期基督徒是被看成一個特別的猶太宗派。但是當福音漸漸傳開以後,他們必須面對希臘文化的衝擊,如何在這個截然不同的文化中來解釋這個普世的福音!事實上,可以從耶穌自己的事工中(福音書當中)大量提到很猶太意涵的「神的國」;而保羅寫給外邦信徒中比較強調「救恩」中性字眼的差別中看出端倪!事實上,基督教是在西方 (希臘)文化的沃土中發揚光大。歷史學家發現其實歐洲的希臘化對福音的廣傳是極大的幫助!
但是不可否認的,希伯來文化和希臘文化還是有很顯著的差異。希臘文化傳承了蘇格拉底、柏拉圖、亞里斯多德的哲學傳統:強調抽象思考、探討萬物的本質(當然也很強調道德)。這些哲學家努力的「去神話」(demythologize),將荷馬的希臘神話剔除,轉而建構一套完整的系統來描述這個宇宙。最著名的就是柏拉圖的「二元宇宙論」。一個是本體的世界(World of Being),一個是現象的世界( World of becoming)。在本體宇宙中,存在的是永恆、完美的,不可見的「形式」(Form);而在現象的宇宙中存在的只是這個完美世界的「影子」;凡是可見的東西都是不完美的,會變化的,短暫的。舉個例來說:我們肉體所看見的圓,沒有一個是完美的圓,只是一個另外一個世界中那個抽象完美的「圓形」的影子。而這個抽象完美的「圓」「form」只存在本體的世界,只能用理性去理解的。同樣的,世界上的美的東西,只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完美的「美形」的影子。所有肉眼所見的東西,都只是會變的,次等的,只是那個完美的世界中的對映。
然而這個完美世界是什麼?為了解釋這個系統,柏拉圖說這個最終極的美好(Goodness),就是神、就是上帝。因此雖然說他的系統裡有神存在,但不過是為了解釋這套系統的一個「哲學神」,他是不變的、無法親近的。另外,在這個系統下,人類的感覺感官變得是次等的,肉體是會朽壞的短暫的;只有「理智」或是「靈性」才是真正永恆美好的。而這樣的世界觀大大的影響了早期教會的教父。
柏拉圖的學生亞里斯多德雖然強調「感官」「感覺」的重要性,但是他還是無法脫離柏拉圖的影響。為了要解釋世界的變化,他推論必須要有一個「第一因」(first cause),而這個第一因是「不能改變的」,然後他稱這個第一因是「神」。同樣的,這個神是他整套邏輯論證下的必須產物,滿足他系統不可或缺的「哲學神」。
猶太人的宇宙觀是截然不同的。他們不需要「去神話」;這個神是他們之所以存在的基礎。在舊約聖經中一再提到的是「我是耶和華你的神,曾將你從埃及地為奴之家領出來」;這是個歷史事件,並且是神和以色列百姓立約的基礎。他們不需要去討論神是否存在或是事物本質的問題,他們要作的重要的是就是「守約」「聖潔」作個順服見證神的百姓。他們的神不是抽象的概念,而是如「山寨」「磐石」「牧人」「君王」活在他們日常生活當中。他們不需要抽象的論證文;而是用「詩」、「故事」還有一些實際的日常智慧 (例如箴言)來表達對神的敬拜!
猶太人帶給人類世界上獨一無二的「直線式」的歷史觀,他們的存在基礎於歷史的過去、並且確信未來歷史有個終點。而希臘人相信有一套「超越時空」的「真理」等著我們去發現,試著去分析他理解他。
當這樣不同的文化碰撞的時候,會產生什麼結果?待下回分解!